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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老头 世界名著典藏 名家全译本 外国文学畅销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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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品详情

品牌 : 京东图书 出版时间 : 2015-04-01 品牌属地 : 中国 出版社 : 中央编译出版社 ISBN : 9787511726230 译者 : 许渊冲 版次 : 1 印刷时间 : 2015-04-01 包装 : 平装 著者 : [法]巴尔扎克 用纸 : 胶版纸
编辑推荐


本书看点

法国作家巴尔扎克优秀的作品之一,也是艺术风格能代表巴尔扎克特点的作品。


名家名译

北京大学教授、著名翻译家、国际翻译界高奖项——“北极光”杰出文学翻译奖得主许渊冲经典译本。


经典完美呈现

本书用纸高端、印刷环保、装帧精美、版式疏朗字号大,全书搭配国际大师珍贵原版插图,以完美的制作呈现经典,相信会给你带来非常好的阅读体验。


名社打造

中央编译出版社是全国百佳出版社,是一家中央级专业翻译出版社。


名家推荐

本套世界文学名著,选用名家的全译本,并配有精美的国际大师插图,在内容和形式上,将营造很好的阅读体验。这在国内的名著出版工作中,是非常难得的。

——国际翻译界大奖“北极光”杰出文学翻译奖得主 许渊冲


内容简介

《世界名著典藏:高老头》小说以波旁王朝复辟时期的法国社会为背景,讲述了经商发家的高老头倾其心血抚养成人的两个女儿,婚后在上流社会的生活方式下榨取父亲财产、损害父亲尊严、折磨父亲情感,直至其一无所有、身心交瘁而死。与此主线交织的是外省青年拉斯蒂涅闯入巴黎上流社会,认清其间种种诱惑与险恶的经历。巴尔扎克鸿篇巨制《人间喜剧》中的主要人物在这部小说中纷纷亮相,从而揭开了“人间喜剧”的序幕。

作者简介


作者简介:

巴尔扎克(1799—1850),19世纪法国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,欧洲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和杰出代表。法国现实主义文学成就很高者之一。其卷帙浩繁的巨著《人间喜剧》共91部小说,在文学史上占有突出的地位,书中描绘了2400多个人物,充分展示了19世纪上半叶的法国社会生活,是人类文学史上罕见的文学丰碑,被称为法国社会的“百科全书”。《欧仁妮·葛朗台》和《高老头》被公认为他的代表作。


译者简介:

许渊冲,北京大学教授,著名翻译家。1943年毕业于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外文系,1944年考入清华大学研究院外国文学研究所,1950年获得巴黎大学文学研究院文凭。在国内外出版中、英、法文文学作品120余部,是中国古典诗词英法韵译的专家。英文出版物中有中国古典文学名著《诗经》《楚辞》《论语》《老子》《唐诗三百首》《宋词三百首》《元曲三百首》《李白诗选》《苏东坡诗词选》《西厢记》等,法文出版物中有《中国古诗词三百首》《诗经选》《唐诗选》《宋词选》等,中文译著有世界文学名著《莎士比亚选集》《红与黑》《高老头》《包法利夫人》《约翰·克里斯托夫》等。1999年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。2010年中国翻译协会授予其“翻译文化终身成就奖”。2014年荣获国际译联“北极光”杰出文学翻译奖及国际汉学翻译大雅奖。“北极光”奖是国际翻译界文学翻译领域的很高奖项,许渊冲先生是该奖项自1999年设立以来一位获此殊荣的亚洲翻译家。

精彩书评

★在伟大的人物中间,巴尔扎克属于头等的一个,在优秀的人物中间,巴尔扎克是出类拔萃的一个。他的才智是惊人的,不同凡响的成就,不是眼下说的尽的……

——维克多·雨果

本套世界文学名著,选用名家的全译本,并配有精美的国际大师插图,在内容和形式上,将营造很好的阅读体验。这在国内的名著出版工作中,是非常难得的。
——国际翻译界大奖“北极光”杰出文学翻译奖得主许渊冲

目录

一 沃克公寓
二 贵族之家
三 花花世界
四 亡命之徒
五 高家二女
六 老人之死
译者后记

精彩书摘

沃克公寓
沃克大妈的娘家姓宫方。她是一个老大娘了,四十年来,她在巴黎拉丁区之外,靠近红山口的圣贞妮薇芙新街上,开了一家供应普通人膳宿的公寓,名叫沃克之家,接待男女老少,名声不坏,没有什么人说三道四、评长论短。不过三十年来,公寓里也没有住过什么年轻人,只有境遇不好的家庭,提供不了太高的费用,才让子女来住公寓。话又说回来,就在本书戏剧性的事件开始的1819年,却有一个可怜的少女住进了沃克之家。在悲情文学盛行的年代,“戏剧”这个词不是让人随意滥用,就是受到粗暴的对待。但在这里,我却不得不借重这个词,不是因为这个故事真正有多少戏剧性,而是因为读完本书之后,城里城外的读者也许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掉下几滴同情的眼泪。不过城外人能不能理解城里的奥秘,那是可以怀疑的。这本书的特点是地方色彩浓厚,所写的见闻,不是亲身经历,到过蒙马特和红山头之间的这块光怪陆离的地方,恐怕很难体会。比如墙上斑斑驳驳的石灰随时都会脱落,掉到地上;阴沟里的污泥浊水已经流成了小河。这个乌七八糟的世界充满了虚假的欢乐、真实的痛苦,而且动荡不安,令人心烦意乱,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还不容易引起一时的轰动。然而,坏事也像好事一样,都会积少成多,多到了爆发的地步,就会造成剧烈而重大的苦难。即使自私自利的人,见到这种景象,私心也不得不有所收敛,会产生片刻的同情,就像一口吞下了一个甜水果,反会食而不知其味一样。人类文明的列车不断前进,但是就像印度运载神像的大车,无论碰到什么不信神的人阻碍车轮前进,都会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心灵轧得粉碎,并且继续进行自己的光辉旅程。手拿这本小书的读者,会不会坐在安乐椅里自言自语,“这本书也许可以排忧解闷,消磨一段时光?”你们读到高里奥大爷(就是高老头)不便告人的痛苦时,会不会无动于衷,照常津津有味地吃你们的晚餐,反而怪作者无事生非,夸大其词,用文辞来扰乱人心呢?啊!你们要知道:这个戏剧性的事件既不是无中生有,也不是小说家的编派,一切都是真的,都是真情实感。每个人只要扪心自问,就会发现在自己身上,在心灵深处,都会发掘出这些情感的根源。
这座为普通人提供膳宿的公寓是沃克大妈的产业。公寓在圣贞妮薇芙新街的下段,新街到弓箭街是一个斜坡,坡度很陡,而且高低不平,很少有马车经过这里。这些杂乱无章的小街斜道,在慈悲谷修道院和先贤祠两座大建筑之间,反倒显得悠闲安静。这两座大楼庄严肃穆的圆形屋顶洒下了金黄的光彩,也投下了阴沉的暗影,改变了这里的环境和气氛。这里,路面上的铺石都是干巴巴的,没有污泥浊水,墙脚下长满了小草。最无忧无虑的人到了这里,也会像过路人一样感到忧从中来。车子的叽叽嘎嘎声似乎都是一件大事。房屋看起来阴沉沉的,高耸的围墙使人觉得像是监狱。一个走错了路的巴黎人到了这里,只看到普通人寄宿的公寓和办事处,只看到穷困潦倒、奄奄待毙的老头子,想寻开心却不得不拼命干活儿的年轻人。巴黎没有一个街区比这里更叫人恶心,甚至可以说,简直令人难以置信。而圣贞妮薇芙新街作为这幅苦难图的框架,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。为了使读者有个深刻的印象,不管用多么灰暗的色调,多么严酷的字眼,都不会是太过分的;就像参观古罗马的地下墓穴一样,一步一步走下墓道,越走光线越暗淡,导游的口气越说越枯燥。这个比喻真是再恰当不过了。其实谁能说得出:枯萎的心灵和空虚的脑袋,到底哪一样看起来更可怕呢?
公寓的正面朝着一个小花园,侧面靠着圣贞妮薇芙新街,形成一个直角,在公寓和小花园之间,沿着房子的正面有一条两米宽、连环形的砾石地,前面又有一条铺沙小路,路旁有天竺葵、夹竹桃、石榴花,都种在蓝白两色的陶器盆里。顺着小路就会走到一扇大门前,门上挂了一个招牌,上面写着“沃克之家”,下面还有“供应膳宿,欢迎男女客人光临”的字样。在白天,进门要先按栅栏上装的门铃,铃声不大好听;从栅栏向外看,可以看到铺沙路的尽头,对面墙上画了一个绿色大理石的神龛。看得出来是当地街区画家的艺术品。在神龛凹进去的地方,有一座爱神的雕像,一看雕像上五颜六色的油彩,象征画派的爱好者就可以看出巴黎的风流病了,而这种病不消走几步路就可以找到医治的地方。神像底座上刻的字已经看不清楚,但是总会使人猜想,是不是1777年伏尔泰荣归巴黎时,群众的热情高涨,为他的丰功伟绩立下了这座纪念碑呢?碑上刻的字是:
不管你是谁,爱神都是你的老师,
现在是,过去是,将来应该还是。
天快黑了。栅栏门换上了门板,栅栏后面的公寓,正面对着小花园,正面有多长,小花园就有多宽。花园两边都是墙,一边是沿街的墙,另一边是左邻右舍的分界墙。分界墙上爬满了一大片常春藤,仿佛从上到下都包装起来了,在巴黎特别吸引过路人,成了如画的景色。靠墙种了一排果树,墙上挂满了葡萄藤,收成和成色使沃克大妈忧心忡忡,和房客谈起来却又兴致勃勃。沿着每一堵墙都有一条狭窄的小道,通往一片菩提树的浓荫。沃克大妈是在宫方家出生的,总把“菩提”说成“不提”,虽然房客多次纠正,也不起什么作用。在这两条平行的小路中间有一大块方地,上面种着长生花,旁边是剪成圆锥形的果树,再靠边种的是酸菜、莴苣或香芹。在菩提树荫下,有一张漆成绿色的圆桌,周围还有几把椅子。在炎热的夏天,连鸡蛋都会被阳光烤熟,但是有钱人还要坐在树荫下喝咖啡。正屋是底层,三层楼房,再加一层阁楼。墙是粗砂石砌成的,粉刷成了暗黄色,巴黎所有的房屋几乎都是这样,显得陈旧古老,看起来叫人不舒服。每层楼都开了五扇窗子,窗上装的是小玻璃,配上遮光的窗帘,但是帘子挂得高低不齐,叫人看着不顺眼。房屋侧面也开了两扇窗子,底层那两扇还围了铁栅栏,作为装饰。正屋后面有一个二十尺宽的院子,在那里养猪、养鸡、养兔,倒也互不侵犯,各得其所。院子里头是一个堆木柴的棚子,棚子和厨房窗子之间挂了个碗橱,洗碗水就滴到下面的污水沟里流出去。这个院子有扇小门通到圣贞妮薇芙新街。厨娘打扫院子的时候,用大量的水把污泥脏物冲刷出去,怕会发生瘟疫。
房子似乎本来就是为开公寓而盖的,底层第一间房子由靠街的两个窗子照亮,由一个落地窗门进出。这间房子就是客厅,隔壁是间餐厅,隔开餐厅和厨房的是楼梯间。楼梯的踏板每一级都是木板嵌上擦亮的彩色方砖。客厅的陈设叫人看了难受:几张沙发,几把椅子,都是陈旧不堪的,有些沙发罩布磨得漏底,有些却又磨得发亮。客厅中间是一张圣安妮时代的圆桌,桌面是云花石的,上面放了个白瓷茶具柜,柜子上的金色花纹已经大半磨损掉了,今天这种柜子还可以随处看到。房子的地板相当糟,护壁板也只有半个人高,隔墙板上糊了上光的漆纸,纸上画着《特勒马克》的故事,英雄人物穿着华丽的彩服。在两扇铁栅窗之间的壁板上,房客们看到的是款待尤里西斯之子(就是特勒马克)的盛宴。四十年来,这张画引起了房客的说笑,他们自以为高人一等,而现实的地位却低人一头。看到画上丰盛的酒席,而自己却只能不饿肚子,奈何!壁炉是石块砌成的,炉床干干净净,说明没有重大的事情是不会生火的。壁炉架上摆了两个花瓶,瓶里插满了纸花,外面盖了个玻璃罩,却掩盖不了纸花放得太久的陈旧颜色。花瓶中间摆了一架灰蓝色云石的座钟,叫人看不上眼。这第一间房子发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味,也许可以叫作公寓味,闻起来像是封闭多年,潮湿腐朽,变酸变烂,使人感到寒冷,臭气触鼻,连衣服也挡不住气味的侵蚀;闻起来有残羹剩菜的味道,或下人的房间、低级的办事处、贫民救济所的汗味。如果要描写这种怪味,那得发明一个方法来计算、估计这些老老少少的房客叫人作呕的品质,和污染空气的独特气息,才能说得清楚。其实,这种吓人的味道,如果比起隔壁的餐厅来,你会觉得这个客厅蛮不错了,气味也不那么难闻,甚至不比夫人们的小客厅相差太远呢。餐厅全装上了护壁板,原来的油漆颜色现在看不清了,露出了木板的本色,上面留下了一层一层油污的痕迹,画出了无以名之的奇形怪状。靠墙摆了几个碗橱,手一碰就会感到黏糊糊的,里面放了几个发暗光的长颈大肚玻璃瓶,几块带有波纹织锦的圆垫子,几沓杜奈出产的蓝边厚瓷盘。在一个角落里放了一个分格的小柜子,每一格都标了号码,让用膳的房客放他们的餐巾,那不是油渍斑斑,就是酒味扑鼻;还有一些老家具稳如大山,安然不动,虽然放在哪里也不合适,但是不能处理掉,就像医院里无可救药的病人一样,公寓对这些老古董也下不了狠心。例如带顶棚的晴雨表,每逢下雨,顶棚就会张开伸出去;还有叫人看了倒胃口的木刻版画,偏偏还要配上一个黑漆描金的木框;又如镶嵌了铜鳞的挂钟,一个绿色的火炉,几盏油和灰尘混成一片的油灯,一张铺上漆布的长桌,布上的油渍厚得足够让一个爱开玩笑的食客用手指在上面留名纪念;还有几把缺胳膊断腿的旧椅子,几块放在门口擦鞋泥用的草垫子已经藕断丝连,踩不断却又踏还乱了;还有几个差劲的小脚炉,洞眼有的圆有的扁,结合的地方也已经松动,连嵌接的小木头都烤焦了。怎么办呢?要说出这些家具多么陈旧、腐朽,怎么裂开、摇晃,如何虫蛀、残缺不全、阴阳怪气、毫无用处、一动就要散架,那需要太多的文字,未免拖拖拉拉,会使读者觉得没有兴趣。性急的人更受不了。只简单补充一句:红色的方砖地给鞋底磨得高低不平,或者上色不匀,显得有厚有薄。总而言之,房子笼罩在穷苦的气氛中,没有一点诗意;而节衣缩食、饱受折磨的贫困却都集中在这里。虽然还不是一塌糊涂,也已经是遍体鳞伤;虽然还没有千疮百孔,衣衫褴褛,但是迟早要腐烂崩溃,变成一摊烂泥的。
这间餐厅的黄金时间是早晨七点钟前后,沃克大妈的猫比女主人还早,占先跳到食品柜上,闻了闻盖着碟子的几大碗牛奶,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,这是它早晨的例行公事。然后女主人出场了。她戴着罗纱网眼便帽,露出了一圈没有梳理好的假发,脚上穿的是一双皱得像鬼脸似的拖鞋。她的脸有点显老,也有点显胖,脸中央突出一个鹰钩鼻;她的双手滚圆,身体丰满得像一个踏实的教徒,胸脯鼓得太显眼,并且摇摇晃晃,和餐厅的气味倒很相投。餐厅闻起来有股霉味,暗示投机倒把的不法作风;而沃克大妈呼吸着这暖洋洋的臭气,一点也不觉得倒胃,反而感到得其所哉。她的脸孔叫人觉得新鲜,仿佛见到秋天的第一次霜冻。她的眼角皱皱折折,表情变化很快,刚刚还是想讨人欢喜、满脸笑容的舞女,忽然一下翻脸不认人,瞪眼竖眉,成了逼人还账的讨债人。总而言之,她这个人就是公寓的化身,公寓也是她放大的形象。监狱不能没有警卫,这二者是缺一不可的。这个苍白肥胖的女人就是公寓生活的产物,正像伤寒病是医院的漏网之鱼一样。她外面穿的羊毛围裙,遮住了用旧裙子改成的内裙,但线缝开裂的内裙露出了棉絮。这就概括了客厅、餐厅、小花园的形象,叫人猜得到厨房的膳食是什么样。等到女主人一出现,场面才齐全了。沃克大妈有五十岁上下,像所有年过半百的女人一样,是经历过一番苦难的。她的眼睛像模糊的玻璃,神气像个公正无私的中间人,其实却在欺诈勒索,要求对方付出最高的代价。另一方面,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,她也不惜牺牲任何无辜的人,只要有利可图就行。话虽如此,公寓的房客却只要一听见她像他们一样咳嗽或者诉苦哭穷,就认为她是个“好心的女人”,相信她和他们一样没有钱。至于沃克先生呢,她绝口不提这个过世的丈夫。他是如何失去他的财产的?她只解释说:在他倒霉的时候,他对她不好,只给她留下了流泪的眼睛、这幢过日子的房屋,还有不同情任何苦难的特权,因为她认为自己吃苦受难已经无可复加了。胖胖的厨娘希尔微一听到老板娘三步并作两步走的脚步声,就赶快为寄宿又包膳的房客做好午餐。
一般说来,包膳而不寄宿的房客只吃晚餐,每个月只花三十法郎。在本书故事开始的时候,在公寓里寄宿的房客只有七位。一楼有全公寓最好的两套房间。沃克大妈住了比较小的那一套,另外一套租给谷杜尔太太,她是法兰西共和国一个军需官的遗孀,带了一个养女,名叫薇多琳·达伊夫,这两个女房客每年交一千八百法郎膳宿费。二楼的两套房间,一套住的是一个叫布瓦雷的老人,另外一套的房客大约有四十岁,戴了黑色假发,鬓角也染黑了,名字叫沃特能。三楼有四个房间,两间已经租出,一间租给一个叫作米歇娜的老姑娘,还有一间住的是原来做面粉生意的高里奥大爷,大家都叫他高老头。另外两间打算租给来来往往的过客,或者家境不好的穷学生。他们像高老头和米歇娜老姑娘一样,每月只付得起四十五法郎的膳宿费,但沃克大妈不太欢迎这种客人,除非找不到更合适的,才不得已而求其次,因为这种客人吃面包吃得太多。目前,两间房子只有一间住了一个从安古莱乡下到巴黎来学法律的年轻人,他的家庭人口多,经济困难,每年节吃省用,才能给他凑上一千二百法郎做生活费。这个年轻人自称是欧金·德·拉思提雅,是一个苦难磨炼出来的青年,从小就知道父母对他的期望,要为自己准备一个美好的前途,早就算计过学习能起的作用,提前适应未来的社会活动,以便抢先占个便宜。如果没有他好奇的观察力,如果不是他善于在巴黎的沙龙里表现得出色,我们这个故事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富有现实意义了。而这种现实主义的色彩,不能不归功于他的聪明才智,归功于他深入了解神秘事件的精神。因为这种神秘性是事件的制造者和受害者都千方百计不愿泄露天机,公之于众的。
三楼之上是一间晾衣服的顶楼,还有两间阁楼,一间住了干粗活儿的用人克里斯托夫,另一间住的是胖厨娘希尔微。除了这七个包膳宿的房客之外,沃克大妈不管年成好坏,平均总有七八个学法律或者学医的大学生,还有两三个住在附近街区的常客,到公寓来包晚餐。因此,餐厅常有十八个人入座,实际上可以容得下二十个人;不过中午来的只有七个房客,他们聚在一起,看起来倒有一点家庭风味。每个房客下楼都穿拖鞋。他们毫不客气,推心置腹地对头天晚上的客人评头论足,或者对昨天发生的事情说长道短。这七个房客都是沃克大妈惯坏了的孩子,她根据他们交的膳宿费多少,像天文学家一样精细地盘算如何区别对待他们,分毫不差。这些房客虽然来自四面八方,心里的算计却又大同小异。二楼的两个房客每月只付七十二个法郎,这样便宜的膳宿费,只有在圣玛塞尔郊区的修道院和救济所之间的地区才找得到。但这也说明了:这些房客(只有谷杜尔太太是个例外)都或多或少处在苦难的压迫之下。因此,公寓内部叫人看了难受,房客的外表也是一样陈旧破烂。男人穿的外衣颜色说不清是黑是蓝,鞋子是高级社区扔到街角都没人捡的,内衣穿破了也不补,衣服都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,穿不了几天了。女人的穿着早已过时,染过色又掉色,只好再染;裙子的花边都已破旧,重新缝补过;手套磨得发亮,白色的皱领一直是枯黄的;头巾也磨得露丝线了。如果说她们衣着不太雅观,身体倒是个个结实,经历过人生的狂风暴雨,脸部冷漠无情,或者情感已经凝固成型,就像不再流通的硬币那样磨得面目模糊了。干瘪的嘴唇却武装着贪婪而锋利的牙齿。这些房客可以使人猜到他们已经或者正在上演的好戏,不是在舞台的灯光下或布号前,而是生动无声的表演,似乎冷酷无情,却能打动人心,使人热血沸腾的连续不断的戏剧。
老姑娘米歇娜在她疲劳无神的眼睛上方,戴了一顶油迹斑斑的绿绸遮阳帽,帽檐用一圈黄铜丝连起,慈悲的天使见了也要大吃一惊,居然有这么异想天开的妙手。她的大围巾镶边的一缕缕流苏,似乎在流眼泪,披在她的肩头,仿佛要掩盖一副皮包骨头的骷髅。是什么苦难剥夺了这个可怜人的女性外形?她可能漂亮过,身材也不坏,是不是生活放荡无度,伤心无限,或者是贪得无厌、欢爱过分?她是不是做过脂粉生意、风流勾当?是不是年轻时得意忘形、纵情欢乐,老来得到报应,连过路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呢?她凄惨的眼神叫人发冷,萎缩的身体叫人害怕。她说话的声音尖得刺耳,像寒冬来临之前,藏身在枯枝残叶之间的秋蝉哀鸣。她说自己照料过一个患膀胱炎的老人——老人的子女认为没有什么好处可捞了,就撇下了老人不管。不料老人却遗留了一千法郎,给米歇娜做终身年金,于是财产继承人又定时来争遗产了,争不到就对她进行诬蔑。虽然她脸上还看得出情欲蹂躏过的痕迹,但白皙而细腻的皮肤却使人猜想得到:她的身体还多少保留了几分当年的姿色。
布瓦雷简直就是一架机器。看见他灰色的影子沿着植物园的一条小路走来,头上戴着一顶旧得像瘫痪了的鸭舌帽,手里几乎拿不住手杖,手杖的象牙球柄已经发出暗黄色。他外衣的下摆也起了皱,几乎遮不住贴身不紧的裤子。穿着蓝袜子的双腿走路不稳,仿佛喝醉了酒似的。他的白背心脏了也没有洗,卷缩的粗纱颈饰和绑在他鸡脖子上的领带不太搭配。看见一个这样的人,不免要引起怀疑:这个幽灵和那些在意大利林荫道上游来荡去、大胆放肆的诺亚子孙是不是同种同族?什么工作使他退化到了这个地步?什么情欲使他的脸变形了?画成漫画还像是个人吗?他干过什么事?也许在司法部当过差,经办过执行死刑任务的报销,如对弑父的逆子行刑时所用的蒙头黑布,行刑后用糠垫底的篓子,刑架上挂铡刀的绳子等的账单。也许他在屠宰场门口收过税,在卫生局当过检察员。总而言之,假如社会是个大磨坊,他就是一匹驴子,他为别人卖力,却不知道是在为谁帮忙;社会上发生了多少不幸的或者肮脏的事情,他就是用来转动社会这部大机器上的一个小螺丝钉。俗话说得好:“总得要有人来做他所做的事情呀!”巴黎的上等人是不把这些身心都受到煎熬、脸色苍白的苦命人看在眼里的。因为巴黎是一片汪洋大海,无论你们把什么探测器沉到海心去,也测不出海到底有多深。你们可以走遍海上,写尽墨水,想要说个清楚明白——但是无论你们走了千里万里,写了千言万语,无论你们这些海洋探险家人数多少,兴趣多大,总会发现这片海洋还有新的处女地,有没人知道的龙潭虎穴、奇花异草、奇珍异宝、奇禽怪兽。总有一些你们文学探海家闻所未闻,或者难免遗漏的东西。沃克公寓就是一个这样千奇百怪的地方。
有两个人和这一伙房客食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一个是薇多琳·达伊夫小姐,她皮肤苍白,有点像是患了贫血症,但是她也摆脱不了大伙所共有的苦相。因为公寓的基调就是闷闷不乐、局促不安,还有穷苦潦倒的神气。不过她到底年纪不大,行动灵活,声音清脆。这个不幸的年轻人像一株枝叶枯黄的小树,是新近才移植到这水土不宜的地方来的。她的脸色黄里有点泛红,卷发也是淡黄,身材纤瘦,显示出近代诗人在中世纪的小雕像上看到的风韵,但她灰色带黑的眼睛流露出基督徒的温柔和听天由命的顺从。她的衣着简单朴素,价廉物美,没有埋没她年轻的体态。对比之下,她简直可以算是漂亮了。她一高兴,看起来叫人入迷,因为心情愉快使女人可以入诗,正如淡妆浓抹可以使她入画一样。如果舞会的欢乐可以使苍白的脸孔泛出玫瑰的光彩,如果温柔高雅的生活能够使微微下陷的脸颊丰满而且红润,如果爱情能使忧郁的眼睛重新光彩照人,那么,薇多琳简直可以和最漂亮的女郎比个高下了。她缺少的只是再创女性辉煌的衣饰和情人的书信。她的故事可以写成一本书。她的父亲认为自己有理由不认这个女儿,拒绝把她留在身边,只是一年给她六百法郎,这样才能不合情理地把他的全部财产交给他的儿子继承。谷杜尔太太是薇多琳母亲的远房亲戚,她让母女二人住在她家,母亲一死,她又把孤女当作自己的女儿抚养。不幸的是,这个共和国军需官的寡妇也只依靠她丈夫的遗产和抚恤金为生,有朝一日,她也会丢下这个一无经验、二无钱财的孤女在世上漂泊无依的。这个好心的谷杜尔太太每个星期天都带薇多琳去望弥撒,每半个月去做一次忏悔,好把她培养成一个虔诚的信女。谷杜尔太太做得对。有了虔诚的宗教信仰,也许是这个弃女的一条生路。女儿对父亲还不肯死心,每年回家一次,想转达母亲临终时宽恕父亲的遗言,但是每次都是家门紧闭、碰壁而归。哥哥是唯一可以调解父女关系的亲人,但他四年之内没有来看过她一次,没有提供任何帮助。她只有祈求上帝睁开父亲的眼睛,感化哥哥的硬心肠,自己却毫无怨言地为他们祈祷。谷杜尔太太和沃克大妈在词典里都找不到够狠毒的字眼,来咒骂这种不近人情的行为。在她们责骂这个狠心的百万富翁时,薇多琳却还在用温和的语言,想劝父亲回心转意;就像受了伤的野鸽子,呻吟时还是脉脉含情的。
另外一个年轻人是欧金·德·拉思提雅,他有一张南方人的脸,皮肤白,头发黑,眼睛蓝,他的风度、姿态、一举一动,都说明他是个大家子弟,早期的传统教育使他养成了良好的生活习惯。如果说他穿衣服并不讲究,平常日子也只穿去年穿过的旧衣服,然而,有时只消稍微修饰一下,走出门去,就显得不同凡俗。平常他只穿一件旧外衣和不讲究的背心,黑领带也起了皱,马马虎虎系在领子上,跟普通大学生一个样,裤子也和上衣差不多,而鞋子还是换过鞋底的。
在这两个年轻人和其他房客之间,沃特能是个中间人物。他已经四十岁了,鬓角发白,已经染黑,一般人看见他会说:“这家伙不简单!”他肩膀宽,胸脯挺,肌肉发达,手掌也厚,五个指头差不多一样齐,关节上长了褐色浓毛。他的脸还不老就起了皱纹,是不是磨炼得老成了?看他灵活的样子,随和的态度,并不显得生硬冷漠。他说话是偏低的男高音,这和他快活的性格倒很协调,不讨人厌。他喜欢帮人忙,老是笑嘻嘻的,有人的锁坏了,他马上拆下来,随便摆弄摆弄,擦擦油,锉一锉,再装还原,还一边说:“这一套,我还行。”他似乎什么都懂:坐过船,漂过海,跑过国内国外,做过生意,见过人物,了解大事,懂得法律,甚至旅馆监狱也无所不知。如果有人牢骚太多,他会马上提出:要不要他帮忙?他好几次借钱给沃克大妈和其他房客,但是借钱的人宁死也不敢不还他的债,因为他虽然看起来是个老好人,但是眼光深沉,给人的印象是城府很深,有点叫人害怕。看他吐口水的神气,就可以猜到他心里做出了什么决定,并且是不会受外界影响而改变的,为了走出难以捉摸的困境,他甚至犯罪也不会在乎。像个严厉的法官,他的眼睛似乎可以看清任何问题,看穿任何人的内心,看透各种感情。他的生活习惯是吃过午餐出门,再回来吃晚餐,整个晚上都在外面,要等半夜才回来。沃克大妈给了他一把什么门都能开的钥匙,这是他的特权,回来时可以不必惊动别人。他对这个寡妇也特别好,搂着她的腰叫她妈妈,可惜大妈并不领情,以为这不算一回事,不知道只有沃特能的胳膊长,才能抱得拢她的粗腰。他还有个特点,每个月很大方地多花十五个法郎,喝一杯餐后的掺酒咖啡。一般人即使不像年轻人那么肤浅,也都卷进了巴黎生活的旋涡。老年人又对生活中没有直接关系的事漠不关心,所以没有人会对沃特能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印象。他知道或者猜得到周围的人在干什么,却没有人能深入了解他的思想,也不知道他干什么行当。虽然他表面上一团和气,经常对人一番好意,他快快活活的样子,在他周围筑起了一道长城,但还是不免流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内心。他时常说出拉丁诗人似的俏皮话,嘲笑法律,鞭挞上流社会,指责他们矛盾百出,这就可以看出他对社会现状的不满,心灵深处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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